我生完孩子二十六天那天,门被敲得特别重。我正蹲在客厅擦婴儿吐出来的奶渍,手里拧着没干的毛巾,婆婆坐在沙发边剥豌豆,丈夫周原在厨房洗奶瓶。屋里四个人,东西却乱得到处都是。门一开,大伯哥赵立峰进来,身后跟着他女儿赵宁。赵宁背着书包,怀里抱着一摞练习册,脸色很差。
赵立峰一进门就质问我:“许棠,你到底想干什么?我闺女下个月高考,你非要带孩子在这儿哭闹吗?”周原从厨房伸头出来想缓和,赵立峰却不依不饶,说我应该“滚回婆家坐月子,别影响他闺女高考”。那话像针一样刺在我心里。孩子在卧室里轻声哼了两下,我把门轻掩上,没有把他抱出来。
他又说了几句刻薄的话,指我仗着有房子就不可一世。我跟周原结婚后买下这套望禾小区的房子,首付是我婚前攒的,房本也只有我的名字。结婚这些年,婆婆和大伯一家都来住过,赵宁备考时也搬进来住过,我从不吭声。她喜欢窗边的书桌,我把缝纫机搬到储藏间;他们睡主卧,我们和孩子挤次卧;婆婆嫌沙发硬,我把新折叠床让给她,自己在地上铺褥子睡。那些事情我从来不拿出来计较,只是不想让家人觉得我小气。 龙8头号玩家国际
但今天赵立峰让人“滚”,我慢慢把婴儿的小衣服一件件叠进篮子里,周原低声劝我白天去他妈妈那坐坐,晚上再回来。我看着他,想了想,拿起手机拨了林姐的号码:“望禾小区那套房子,你上次说有人想看,安排一下吧。”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我放下手机,平静地说:房子是用来住人的,不是用来做谁更懂事的试金石。
第二天中介林姐来了。她穿着浅灰外套,做事利落,赵宁还蹲下来帮她套鞋套。赵宁轻声对我说了句“谢谢小婶”,我也给她倒了杯温水。婆婆一早回了自己的屋子,临走还塞了三个鸡蛋给我,我应了声“妈,东西您带回去吧”,她愣了下又拎着袋子走了。我把鸡蛋放进冰箱,心里早有打算。
林姐看完房后站在门口确认:“房主是你吧?那就按你说的价,158万。”赵立峰从书房出来,脸色沉着问我是不是要把事情做绝。我抱着刚睡着的孩子,轻轻把小手收进毯子里,回答很平静:房子卖了,你们就不用担心吵到赵宁;你们原来那套在青禾街的房子一直空着,不是可以回去住吗?周原说那套离学校远,要早起,开车二十分钟,但我回他说:她要的是安静复习,不是把自己困在考场里。 龙8头号玩家国际
这些年我为这个家让步的事很多——把窗帘换成遮光的、每晚烧牛奶、把舒服的床位让给别人、把折叠床让给婆婆,自己在地上铺褥子。可当有人用孩子参加高考作为理由,把我和我孩子逐出自己名下的家门时,我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反击:把房子卖掉,不让它再成为箝制我们生活的借口。房子是用来住人的,不是用来考验谁更懂事的。